一顆重約 300 公克的豬心,不只是心導管醫材上市前最重要的一道關卡,這幾年甚至開始被直接移植進人體。豬的心血管系統在解剖、生理、代謝與免疫反應上最接近人類,是心血管醫材臨床前測試的主力動物模式(Jia et al., 2024; Rusakova et al., 2024):豬對心室顫動的敏感度是人類的三倍,操作導管本身就有風險(Walcott et al., 2015);豬也會自發性出現與人類相同的心血管疾病與手術併發症,連失敗的方式都一樣,反而證明了臨床預測力;豬心臟現在也開始被直接移植進人體(異種移植),但存活期仍短,跟醫材測試是兩回事(Boulet et al., 2022)。
很多人聽到心血管醫材要先在豬身上做實驗,第一個直覺反應是「豬比較大、比較便宜、比較好取得」。這個直覺只說對了一半。想像你手上有一支還在研發中的心導管:它可能是用來撐開血管的支架,也可能是治療心律不整的新型消融導管。在真正被送進手術室、用在人體之前,這支導管的研發過程,幾乎都會先在一顆豬的心臟裡走過一遍。真正的原因不是豬便宜好取得,而是豬的心血管系統在解剖構造、生理機能、代謝與免疫反應上,都比實驗室最常見的白老鼠更接近人類,也讓我們餐桌上熟悉的豬,成為心血管醫材臨床前測試的主力動物模式(Jia et al., 2024)。
外觀像,內部不全像
豬心臟的重量與人類非常接近,差異只有一成多(Garg et al., 2013);左冠狀動脈的直徑更是幾乎一樣,落在人類冠狀動脈的常見範圍內(詳細數字見下一節的對照表)。**但這不代表醫材工程師可以直接把人類的尺寸規格套用到豬身上,或者反過來假設豬身上測試成功就等於尺寸完全適用人體。**豬的心房與心室容積普遍偏小,需要精密的個體化評估。文獻甚至指出,目前系統性的豬主動脈根部形態測量資料庫仍不完整,曾經因此導致醫材尺寸與血管不匹配的實驗事故(Rusakova et al., 2024)。
豬心臟與人心臟:關鍵參數對照
「像人」這件事在不同項目上的程度差很多:重量與冠狀動脈口徑幾乎可以互換,電生理卻差了三倍,靜脈回流的路徑甚至走法不同。把數字並排來看,會比單講「豬最接近人類」清楚得多。
| 項目 | 豬 | 人類 | 對心導管與醫材測試的意義 |
|---|---|---|---|
| 心臟重量 | 約 300 公克 | 約 270 公克 | 差異僅一成多,豬心臟才有資格當成尺寸相近的測試平台(Garg et al., 2013) |
| 心臟重量 占體重比 |
上市體重肉豬 約 3 公克/公斤 |
約 4 到 5 公克/公斤 (約體重的半個百分點) |
兩者同樣落在體重的 0.3~0.5%;豬偏低且隨體重下降,所以要挑對體重才湊得到人類的絕對重量 |
| 左冠狀動脈直徑 | 約 3 到 4 毫米 (公豬略粗於母豬) |
落在人類常見範圍內 | 支架與導管尺寸有共同基礎,但豬的心房、心室容積偏小,仍須個體化評估 |
| 冠狀動脈 供血路徑 |
相似 | 相似 | 主要血管的分佈方式相近,介入操作的路徑可以對應;少數人類的血管變異型在豬身上沒有對應(Gómez & Ballesteros, 2015) |
| 冠狀動脈 側枝循環 |
稀少 | 同樣稀少(狗則發達) | 血管一阻斷,梗塞範圍就相對可預期,這是豬取代狗成為梗塞模式的關鍵(Maxwell et al., 1987) |
| 靜息心率 | 約 70~120 次/分 | 約 60~100 次/分 | 心率偏快,且受品種、體重與麻醉影響大,電生理數據必須標註量測條件(Paslawska et al., 2014) |
| 心室顫動 誘發閾值 |
偏低 | 較高 | 豬大約只要人類三分之一的電流就會被誘發心室顫動,體外電擊器因此是標準配備而不是備用品(Walcott et al., 2015) |
表中數字為便於閱讀取的概數,精確數值、誤差範圍與量測條件請見文末參考資料。
心臟占體重多少:差異小,才有資格當測試平台
「豬心臟約 300 公克、人心臟約 270 公克」只是絕對重量(Garg et al., 2013)。真正決定一顆心臟能不能代表另一顆的,是它相對於身體有多大——也就是心臟重量除以體重。同樣一顆 300 公克的心臟,長在 60 公斤的身體上和長在 120 公斤的身體上,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循環負荷。
人類心臟大約占體重的半個百分點,換算下來約 4 到 5 公克/公斤;健康成年男性的心臟,重量落在兩百多公克到將近四百公克之間(Molina & DiMaio, 2012)。上市體重的肉豬,這個比值約 3 公克/公斤(Zurbrigg et al., 2019)。比較解剖學的整理則指出,性成熟的豬心臟約占體重 0.5%,養到更大之後降到 0.3% 上下,而成年人的比值,恰好接近體重二十幾到三十公斤的年輕豬隻(Hill & Iaizzo, 2005)。
**兩個物種都落在體重的 0.3~0.5%,差異小到讓豬心臟有資格當成尺寸相近的測試平台。**對照組看得更清楚:狗的心臟占體重可以達到約 7 公克/公斤,是同體重豬隻的兩倍以上(Hill & Iaizzo, 2005)。狗的心臟相對於身體「太大」,豬則跟人一樣,心臟只占身體的一小部分。
差異雖小,方向卻是固定的:豬的比值偏低,而且體重愈大、比值掉得愈多——心臟不會跟著身體等比例長大。所以豬心臟能對得上人心臟,靠的不是比例完全相同,而是只要選對體重的豬,牠心臟的絕對重量就會落進人類心臟的範圍裡。一頭二十幾到三十公斤的實驗豬比例最貼近成年人;等牠長到上市體重,心臟仍然只有三百公克上下,占體重的比例已經掉到人類的三分之二左右。這正是心血管醫材實驗要指定體重範圍、而不是只指定「用豬」的原因。
這個比值在獸醫病理上也有實際用途:它本身就是心臟病灶的指標。在一份針對安大略省屠宰場 396 顆豬心臟的研究裡,有病灶的心臟其心臟重量/體重比值顯著高於無病灶者,反映心臟已經發生重塑與肥厚(Zurbrigg et al., 2018)。換句話說,同一個數字既能拿來確認「這頭豬的心臟尺寸適合當測試平台」,也能拿來篩掉「這顆心臟其實已經不正常」。
表格裡最容易被跳過的「側枝循環」,對實驗設計的影響其實最大。側枝循環是心臟在主要血管阻塞時的備援路線:狗的側枝發達,同一條血管綁起來,梗塞範圍會小得多,實驗結果也就不容易對應到人;豬和人一樣沒有這條退路,阻斷後的缺血範圍相對可預期,這正是豬成為心肌梗塞模式主流的原因(Maxwell et al., 1987)。
還有一個差異不在上表裡,卻是實際操作會踩到的:左奇靜脈。人類這條靜脈在發育過程中退化,血液改回流上腔靜脈,豬卻保留下來直接匯入冠狀竇(Crick et al., 1998),這代表經冠狀竇放置電極、導線的操作,路徑與解剖標記都得重新確認,不能沿用人體的經驗值。
心律「不整」,豬比人更敏感
呼吸性竇性心律不整(心跳隨呼吸忽快忽慢)在人和豬身上其實都算正常的生理現象,是迷走神經張力健康與否的常見指標,年輕人與運動員身上尤其明顯,並非豬才有、人沒有。真正的差異在於:麻醉、開胸這類侵入性操作下,豬的自主神經系統反應更劇烈,心臟電生理也更不穩定。這正是為什麼豬常被用來研究心室顫動(VF):測量比較後發現,豬對電流誘發 VF 的敏感度大約是人類的三倍(Walcott et al., 2015)。
回到對照表裡那一列:豬的誘發閾值明顯低於人類,大約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一(Walcott et al., 2015)。「誘發閾值」指的是讓心臟從正常收縮,切換成無法有效輸出血液的心室顫動,所需要的最小電流刺激量。閾值越低,代表心臟越容易被電流干擾打亂;閾值越高,心臟耐受電流刺激的空間就越大。豬的 VF 誘發閾值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一左右,換句話說,同一支導管、同樣的操作力道與電流強度,在人體手術情境裡通常還在安全範圍內,換成豬心臟卻可能已經跨過誘發心室顫動的門檻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豬隻心導管實驗必須把體外電擊器當成標準配備:實驗操作本身踩到誘發 VF 門檻的機率,本來就比人體手術情境高得多。文獻目前主要是測量、比較這個閾值數字上的差異,還沒有明確定論是什麼生理機制造成豬的心臟更容易被誘發顫動,這部分仍是留給後續研究釐清的問題(Walcott et al., 2015)。
導管才剛放入豬心臟,就直接誘發心室顫動
在動物實驗現場,這個數字不只是理論,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:導管與電極線才剛放入豬心臟,就直接誘發了心室顫動;現場若沒有備妥體外電擊器,豬心臟會無法自行恢復正常輸出,直接瀕臨死亡。正因為豬的 VF 閾值遠低於人類,操作導管時誘發致命心律的風險,本來就比人體手術情境更高,體外電擊器在豬隻心導管實驗室裡因此是標準配置,不是備用選項。
豬也會得心臟病,不只是「尺寸剛好的替身」
豬會自發性出現動脈粥狀硬化,甚至有猝死傾向(Jia et al., 2024)。這代表豬不只是尺寸剛好可以拿來練手術的替代品,牠的疾病病理過程本身就與人類相似。這是實驗室老鼠做不到的:老鼠幾乎不會自然發展出人類常見的心血管疾病,研究者得靠基因改造或藥物誘導硬「做」出病徵。豬的自發性疾病模式,讓研究者能觀察到更貼近臨床真實情況的病程。
連併發症都一樣,反而證明了轉譯價值
豬進行瓣膜置換手術時,會出現與人類病患相同的併發症:瓣周漏、冠狀動脈阻塞(Rusakova et al., 2024)。聽起來像是壞消息,但從研究設計的角度看,這其實是好消息:如果一個動物模式連失敗的方式都跟人類病患一樣,代表它對臨床結果的預測力是可信的。這也是為什麼 2024 到 2025 年文獻成長最快的次領域是脈衝電場消融(PFA)。最新研究已經能在慢性豬模式裡,測試從 5 公克到 35 公克不等的接觸力道,對消融病灶大小與一個月後傳導阻斷耐久性的具體影響(Hua et al., 2024; Kueffer et al., 2025),把「導管要壓多用力」這種操作細節,變成可以量化驗證的數據。
從醫材測試,到整顆心臟的移植
豬心臟不只被拿來測試支架、導管這些醫材,近年也開始被直接當作移植器官本身使用,這就是「異種移植」(xenotransplantation):把整顆基因編輯過的豬心臟,換進人體(Boulet et al., 2022)。從 2022 年首例活人豬心移植,到基因編輯數從 10 個推進到 69 個、正式進入 FDA 監管的臨床試驗,這個領域近幾年的進展細節,收錄在另一篇文章《從一顆豬心到 69 個基因編輯:異種移植四年進展》。
| 心血管醫材臨床前測試 | 異種移植 | |
|---|---|---|
| 放進豬心臟的是什麼 | 人類設計的支架、導管 | 不放東西,豬心臟本身就是移植物 |
| 豬心臟的歸屬 | 測試場地,豬心臟仍是豬的 | 直接換成人的心臟 |
| 最大挑戰 | 尺寸、電生理差異 | 免疫排斥、病毒安全 |
台灣本地已有相關動物實驗設施:中央研究院生醫所設有心血管與中風前臨床動物試驗核心設施,馬偕紀念醫院動物實驗中心則設有心導管動物實驗室(兩個機構的來源頁面在文獻蒐集時遭反爬蟲阻擋,實際運作現況以機構官方公告為準)。
從一顆重量與人類相近的心臟,到連併發症都能複製的疾病模式,再到近幾年開始嘗試的整顆心臟移植,豬在心血管醫學研究鏈上扮演的角色,遠比「動物實驗」四個字聽起來更精確、更關鍵。豬值得被研究,不是因為牠長得像人,是因為牠會用人類的方式生病、也用人類的方式復原。這也是每一次心導管手術背後,看不見的漫長準備。
常見問題
為什麼心導管醫材要先在豬身上做實驗?
因為豬的心血管系統在解剖構造、生理機能、代謝與免疫反應上,都比實驗室最常見的白老鼠更接近人類,讓豬成為心血管醫材臨床前測試的主力動物模式(Jia et al., 2024)。
豬的心臟跟人的心臟一樣大嗎?
重量很接近:人類心臟平均約 270 公克,豬心臟約 300 公克,左冠狀動脈的直徑也落在人類冠狀動脈的常見範圍內(Garg et al., 2013)。不過豬的心房與心室容積普遍偏小,醫材尺寸不能直接照搬人類規格(Rusakova et al., 2024)。
豬的心臟占體重比例跟人一樣嗎?
很接近,但不完全相同。人類心臟約占體重半個百分點(約 4 到 5 公克/公斤;Molina & DiMaio, 2012),上市體重肉豬約 3 公克/公斤(Zurbrigg et al., 2019),兩者都在體重的 0.3~0.5% 之間。相較之下狗可達約 7 公克/公斤,是豬的兩倍以上(Hill & Iaizzo, 2005)。差異小是豬心臟能當成尺寸相近測試平台的前提;但豬的比值會隨體重增加而下降,所以實驗必須指定體重範圍,不能只指定「用豬」。
為什麼心血管醫材不能直接用老鼠做實驗?
老鼠幾乎不會自然發展出人類常見的心血管疾病,研究者得靠基因改造或藥物誘導才能做出病徵;豬則會自發性出現動脈粥狀硬化,疾病病理過程本身就與人類相似,能觀察到更貼近臨床真實情況的病程(Jia et al., 2024)。
豬對心律不整的敏感度跟人類一樣嗎?
不完全一樣。呼吸性竇性心律不整在人和豬身上都是正常生理現象,但在麻醉、開胸這類侵入性操作下,豬的自主神經系統反應更劇烈;文獻也顯示,豬對電流誘發心室顫動的敏感度大約是人類的三倍(Walcott et al., 2015)。
心導管手術為什麼會有心室顫動的風險?
因為豬的心室顫動誘發閾值遠低於人類,大約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一(Walcott et al., 2015),導管與電極線放入心臟時本來就有誘發心室顫動的風險,動物實驗現場也曾發生導管一放入就誘發心室顫動的情況,體外電擊器因此是標準配置。
豬心臟瓣膜置換手術會有什麼併發症?
豬進行瓣膜置換手術時,會出現與人類病患相同的併發症,包括瓣周漏、冠狀動脈阻塞(Rusakova et al., 2024)。這種連失敗方式都一樣的特性,反而證明了豬模式對臨床結果的預測力可信。
台灣哪裡有做豬心臟動物實驗?
中央研究院生醫所設有心血管與中風前臨床動物試驗核心設施,馬偕紀念醫院動物實驗中心則設有心導管動物實驗室。
參考資料
Boulet, J., Cunningham, J. W., & Mehra, M. R. (2022). Cardiac xenotransplantation: Challenges, evolution, and advances. JACC: Basic to Translational Science, 7(7), 716–729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jacbts.2022.05.003
CNN. (2023, October 31). Second person to receive experimental pig heart transplant dies nearly six weeks after procedure. https://www.cnn.com/2023/10/31/health/lawrence-faucette-second-pig-heart-transplant-dies
Crick, S. J., Sheppard, M. N., Ho, S. Y., Gebstein, L., & Anderson, R. H. (1998). Anatomy of the pig heart: Comparisons with normal human cardiac structure. Journal of Anatomy, 193(1), 105–119. https://doi.org/10.1046/j.1469-7580.1998.19310105.x
Garg, S., Singh, P., Sharma, A., & Gupta, G. (2013). A gross comparative anatomical study of hearts in human cadavers and pigs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edical and Dental Sciences, 2(2), 138–143. https://ijmds.org/index.php/ijmds/article/view/566
Gómez, F. A., & Ballesteros, L. E. (2015). Evaluation of coronary dominance in pigs: A comparative study with findings in human hearts. Arquivo Brasileiro de Medicina Veterinária e Zootecnia, 67(3), 783–789. http://www.scielo.br/scielo.php?script=sci_arttext&pid=S0102-09352015000300783
Hill, A. J., & Iaizzo, P. A. (2005). Comparative cardiac anatomy. In P. A. Iaizzo (Ed.), Handbook of cardiac anatomy, physiology, and devices (pp. 87–108). Humana Press. https://doi.org/10.1007/978-1-59259-835-9_5
Hua, J., Xiong, Q., Kong, Q., Xiong, L., Huang, Q., Hu, J., Li, J., Hu, J., Si, P., Zhou, T., & Chen, Q. (2024). A novel contact force sensing pulsed field ablation catheter in a porcine model. Clinical Cardiology, 47(1), Article e24220. https://doi.org/10.1002/clc.24220
Jia, H., Chang, Y., & Song, J. (2024). The pig as an optimal animal model for cardiovascular research. Lab Animal, 53, 136–147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684-024-01377-4
Kueffer, T., Casoni, D., Goepfert, C., Beslac, O., Parodi, C., Ramirez, D., Garrott, K., Koop, B., Coe, S., Hagstrom, N., Gibert, G., Roten, L., Haeberlin, A., & Reichlin, T. (2025). Dose-dependent ventricular lesion formation using a novel large-area pulsed field ablation catheter: A preclinical feasibility study. Heart Rhythm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hrthm.2025.02.017
Maxwell, M. P., Hearse, D. J., & Yellon, D. M. (1987). Species variation in the coronary collateral circulation during regional myocardial ischaemia: A critical determinant of the rate of evolution and extent of myocardial infarction. Cardiovascular Research, 21(10), 737–746. https://doi.org/10.1093/cvr/21.10.737
Miyagi, C., Suresh, K. S., Guo, M., & Onohara, D. (2026). Translational strategies for developing and evaluating transcatheter devices in swine heart failure models. Annals of Biomedical Engineering, 54, 1237–1257. https://doi.org/10.1007/s10439-025-03960-3
Molina, D. K., & DiMaio, V. J. M. (2012). Normal organ weights in men: Part I—The heart.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Forensic Medicine and Pathology, 33(4), 362–367. https://doi.org/10.1097/PAF.0b013e31823d298b
NBC News. (2022, July 8). First man to receive a transplanted pig heart died of heart failure, not rejection, encouraging doctors. https://www.nbcnews.com/health/heart-health/first-man-receive-transplanted-pig-heart-died-heart-failure-not-reject-rcna37078
Paslawska, U., Noszczyk-Nowak, A., Paslawski, R., Janiszewski, A., Kiczak, L., Zysko, D., Nicpon, J., Jankowska, E. A., Szuba, A., & Ponikowski, P. (2014). Normal electrocardiographic and echocardiographic (M-mode and two-dimensional) values in Polish Landrace pigs. Acta Veterinaria Scandinavica, 56, Article 54. https://doi.org/10.1186/s13028-014-0054-2
Rusakova, Y. L., Grankin, D. S., Podolskaya, K. S., & Zhuravleva, I. Y. (2024). Pigs as models to test cardiovascular devices. Biomedicines, 12(6), Article 1245. https://doi.org/10.3390/biomedicines12061245
STAT. (2025, February 3). FDA approves first xenotransplantation clinical trial, as United Therapeutics forges ahead. https://www.statnews.com/2025/02/03/united-therapeutics-xenotransplantation-clinical-trial/
Walcott, G. P., Kroll, M. W., & Ideker, R. E. (2015). Ventricular fibrillation: Are swine a sensitive species? Journal of Interventional Cardiac Electrophysiology, 42(2), 83–89. https://doi.org/10.1007/s10840-014-9964-1
Zurbrigg, K., van Dreumel, T., Rothschild, M. F., Alves, D., Friendship, R., & O'Sullivan, T. L. (2018). Cardiac weights and weight ratios as indicators of cardiac lesions in pigs: A study of pig hearts from an Ontario abattoir. Canadian Journal of Veterinary Research, 82(3), 198–202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6040014/
Zurbrigg, K., van Dreumel, T., Rothschild, M. F., Alves, D., Friendship, R. M., & O'Sullivan, T. L. (2019). Rapid communication: A comparison of cardiac lesions and heart weights from market pigs that did and did not die during transport to one Ontario abattoir. Translational Animal Science, 3(1), 149–154. https://doi.org/10.1093/tas/txy124